没啥本事。

 

【双向世界观】 毒/单向轮回

食用须知:

1、有角色黑化设定。

2、沿用双向世界观,这里权当看官们都是了解双向剧情走向的。

3、很久之前开的坑,因为懒癌到现在才完成,所以和双向遗忘并没有关系,可以理解为单向苏醒中的时间真空。

4、逻辑苦手,文风中二。

5、如果不介意以上可以放心食用。

—1—

好紧张。

天依视线一直停驻于桌上陈设的精致物什。

她脸颊绯红,唇似启却又再次紧抿,手不时紧攥裙摆,显然一副局促又羞涩的模样。

果然他还是……在意着我吗?

烛焰微微跳动,她久等不到他的开口,心绪不免被扰动得有些不安。

我能被他在意吗?像我这种卑微的人,值得被他在意吗?

她怯怯地抬眸,却正好对上他泛着柔和笑意的眼。

从未有过的强烈羞赧涌上心头,她的心不由怦怦跳动。

“喜欢吗?”他将花束轻放于桌,语气充满宠溺与温柔。

“嗯……喜欢。”她含糊地应答,将花束捧过,不料手刚放上去便被他的手心覆住。

他手心的温度使她一瞬间竟有些恍惚,待她反应过来,却是无所适从。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他凝视着她翡翠般的绿眸。

她瞳孔略微收缩,似是惊诧于他的直白。本就绯红的脸颊,此时更添嫣红的色彩。

良久,她笑得幸福而羞赧。

 

她也不知道此后的几个小时是如何度过的。

虽此前他对她也曾有过承诺,她并非全然挂在心上,但似乎在今夜的互表心意之后,这些承诺才被赋予了庄重笃定的含义,且更能使她深信。

薄荷的香气充斥鼻腔,那是他轻柔而温暖的拥抱,她再抑制不住沉溺,索性阖眼不再去听那些本应存于她肮脏灵魂深处的,嘈杂而消极的声音。

待一切重归于寂,她视线所及的是他眼底柔软的湖蓝,无数次萦绕于梦境,纯净得她不忍触碰。

意识渐渐被抽离,她也不清楚是否酒精的作用,但她心下却释然得不愿去想除他以外的任何。她平和满足的笑了,因为他在旁。

绿眸逐渐失神,她终阖上了双眼。

 

待得她娇弱的身体完全脱力瘫软,他仍抱住了许久,随即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上,仿佛不愿扰她清梦。

他拾起地板上自她指尖掉落的花瓣,一片一片,如她散失的体温。

他俯身,温热的唇落至她光滑冰凉的额头。

“我爱你。”

他说着,本应不存在任何波澜的眸中,满盈沉重的悲戚。

—2—

窗格切割了亮得刺目的光,绫微蹙着眉,睁眼却发现已然天亮。

又是一夜噩梦。不,不止噩梦,应是梦与所见现实的交织。

待脚尖触及冰冷的地面,她才稍稍有了些实感。

起身时她摇晃着踉跄了几步,但旋即迅速稳定下来,似已习以为常。

紧掩的帘被掀开,她视若无睹地从光线下暴露无遗的尘中穿过,然后在门前稍作停留,似是思量了片刻,又似是在缓和乏力的状态,终还是拉开了门。

 

他在栏边已是等了片刻,见她走近,即使她额前过长的发遮掩了脸,以至于神色晦暗而无法辨得清楚,他仍报以一笑。

见到他时她眼中流露出些许惊诧,但立即恢复常态。她淡淡笑着,似乎本就是赴约而来。

“抱歉,我什么也没有准备。”

“没关系,我也一样。”他似是想起了些什么,“如果是晚上,观星台或许不错。不过现在,也没什么计划,不介意去走走吧?”

“我不介意。”

闻言他笑了笑便径直向她走去,她并未察觉,毫无停顿地朝他所向迈步,然而还未走出数步,她的手便被他牵住。

她脚步不免顿了顿,随即便觉脸颊发烫,欣愉幸福掺杂着背德感漫入心扉。但她似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般,碰触到他柔软手心的手紧了紧。

她就保持这样与他走过行人熙攘的街。

 

她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究竟如何,她只知道,这种类同昭告众人的方式,效用必然显著,在旁人看来,她与他定是幸福得刺眼。

正如此刻。

她与他对坐于店内僻静一角,不时轻声交谈,有好几次她甚至将要触碰到他柔软的唇。

她幸福得有些恍惚。但她久乏安全感的内心,却蛰伏着一种不知名的虚空,它宛如蚁噬的疼痛,细微却未曾断绝。

他似是没有觉察。

他起身,说去点饮料。她颌首,没有言语。

他的背影逐渐淡出她的视线,她忽然有些恐慌。毫无缘由,完全不是出于理智的结果。

他离开了多久?一小时,十分钟,抑或是完全不同于她所臆测,仅仅几分钟?

她不能安坐于椅,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蚀骨般的恐慌仿佛巨大波涌几乎将她淹没。

片刻后她终于发觉,此时的恐慌,竟与梦境中如此相似。

那些每夜如期而至的梦魇,无非都是些光怪陆离的场景。她梦到自己颈项被切开,入目的是自己已被强行分离的身体;她梦到失重眩晕的坠落,随即是满眼刺目的鲜红。

然而最为深切的莫过于绝望,它指引着某种曾经发生或从未发生的“事实”与“真相”,交织着所窥得的“现实”,与难以意料的真实感禁锢住她的内心,不留半分余地,形成了无法填补的空洞,同时也将她整体洞穿割裂。

他回来了,将瓷杯轻置于桌。

瓷轻碰出的清脆声响将她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。

她盯着微漾的液面,勉力隐忍情绪的不稳,但当她抬眸时,却捕捉到他晦暗难明的眼神。

异常的眼神在触及她目光时立即被恰如其分的担忧取代,他只关切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她心下一沉,但仍笑说没事,旋即拿起瓷杯,温热的茶漫及嘴唇时她却突然失了细品的兴致。

见她应该无碍,他没有立即开口,低下头似是沉吟。

良久,他开口,声音适度地带上了决然与羞赧:“虽然从一开始就想对你说,但直到现在才有决心……”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即使她再怀揣其他负面情绪,在听到这句话时,她还是怔了怔,旋即幸福感不由地再次攀上心扉。

“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
她腼腆地笑笑,回道:“好。”

但她复杂到无法理清的情绪并未因此平定。她努力抑制住内心由衷的欣喜,迟疑着,将手伸向瓷杯然后轻啜,花茶自她白皙的肌肤上汇成细流流下。

没事的。

她沉下杂乱的心绪,不动声色地拭去,却看到他眼中稍纵即逝的释然。

 

华灯初上。

她将被夜风拂乱的发掠至耳后,望向岸上看不真切的灯火,忽觉有些目眩。

她驻足,见他右手与左手交叉着放在表盘,似是看灯火看得出神,便走近他。

看着他灯下半明半暗的侧脸,她突然攥住他的衣领,强行使他欠身以让他的脸得以靠近。随即她微眯着眼,轻巧地在他唇上款款落下一个吻。

他显然被她这意料之外的动作所惊,嘴合张却不知该说出什么言语。

在他仍未反应过来的间隙,她语气没有起伏的轻轻问道:“为什么这样做?”

她没有笑,赤红的眸在黑暗中流动着暗光。

“……这样做?”

他神色原本迷茫,但这份茫然逐渐一点一点被敛去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他,此时脸色竟显得有些阴鸷。

她也并非等待着他的答案。

她转过头,过长的发再次掩住了神情。

“我本以为,梦境永不会成为现实。”

全部,明朗了。

她偏头看着他的眸,尝试从中找出些许能否定她猜测的东西,然而她并不能。

“果然我是个笨蛋……明明事实如此,我却自欺欺人了这么久。”

再一次被人背叛了。再一次。

她眸中并非愤怒,而是深切得入骨的哀戚。

“原本梦境所反映的,‘试探’的事实,在得到佐证的时候,我却还不肯相信。”

她勉强牵动着嘴角,将思绪理清,一字一句:“你会觉得我龌龊吧?梦告诉我你只是为了试探她才接近我,我却因此轻易对你心生怀疑。所以我便极其恶劣地窥探你,于是我便知晓了她的存在。”

然后她便看见了她至今也没法忘却的,他对那个女孩的眼神。

那眼神如一支利剑打破了她建立的所有“相信”,逼迫她审视他对她情感的真实性,因为他对那个女孩时的眼眸,所包含的比对她时更多,以致她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来。

“所以,我是毫无价值的弃子,只是到了舍弃的时候。”

在得出这样的结论后,她神色平静得可怕。

他定定地望着她,不置可否,但灯光下的脸却略显苍白。

她突然觉得眼烫得无法忍受,但早已枯涸的泪泊仍是未能落下泪来。

她甚至不能明确感受到此时的情绪究是如何。

在极其久远的时候,她还能通过某些抗争争取到自己所应得到的东西,但在此时,她竟束手无策,因为面对他。

从来就活在他人憎恨鄙夷视线下的她,早已学会如何封闭内心,早已学会分辨他人眼神里的敌意。

而在最无助的时候遇见他,她便一直以为,他所给的温暖可以维持到她生命终结,因为他是那样清澈无垢,不会有欺骗。

然而她却错得离谱。

她开始怀疑自己所做是否正确,她开始憎恶自己的多疑。

若不是她真的去相信噩梦所指引的“真相”且付诸证实,她也不会窥探到他的真实。

若不是自己的自欺欺人,不愿去相信自己所见而盲目期待他对她的情感,她也不会再与他维持这罪恶虚假的似“恋人”的关系。

若不是极度敏感的她注意到他神色的异常,她便早已落入他的圈套,一个实现了另外两人幸福的,完美的陷阱。

让自己知晓真相,或在虚假的幸福中喝下那一杯毒,做哪一个才能让自己不痛苦?

她或许没法做出正确的判断,因为此时她已深陷痛苦之中。

 

他眼神晦暗,眸中尽是阴霾。

她闷闷地开口:“我多希望你能真实地欺骗我,哪怕本质仍是欺骗。”

“你对我说的‘我喜欢你’,所具的真实有几分?”

他唇似启而终究未言,显然也已是乱了方寸。

她直直地凝视他的眼,似乎能穿透表象直达他的内心。

尽管她所见仍是一潭深到无法穿透的死水。

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,想要笑出声来,却发现自己早已喑哑难言。但当她目光触及他眼眸时,她心底便升起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情绪。

她想起那些他所给予的温暖。

那至少让她在这个从未对她慷慨过的世界,能暂有立足之地,至少使她曾真切地抓住自己活着的证明。

没什么可怨恨的。

她突然释然地勾起嘴角,笑容自然而和煦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即使本质并非我所希望的,但至少,那些你给过我的温暖,曾经真实地存在过。”

“若不是你,我也不能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。”

她开始后退,向远离他的方向。

“我爱你。”

她缓缓说出这句,随后发现,自己竟已是泪流满面。

她背靠着栏杆,脚踏上一级,连贯地向后一仰。

最后她所能看见的,是他慌乱绝望的眼神。

然后冰冷的水便迅速灌入鼻腔,耳朵,迟钝了所有感官。

—3—

毒药无非分两种,一种吞入器官便立即衰竭,而另一种则是慢慢地侵蚀人体,直到死亡。

而无论选择哪种毒,其本质都是拥抱痛苦和死亡,从而迎来死亡本身所带来的解脱。

他选择的是后者,无论从哪种角度而言。

此时他正在镜前,余光瞟过是自己的残影。

他记起绫在得知“真相”时的表情,隐忍而痛苦。他看得出,此时他也估计自己也许会像她一样,但内心却是麻木得可怕。

不,应不止是麻木,或许是某种绝望所致的先兆。

他没有失去理智,他很清楚地知道,他正保持着这种理智进行一个正确的计划,一个完美的救赎。这也是一个无法再现的机会。

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错误吗?

他曾将一切细细整理推演清楚,但他从未想过,绫破碎的记忆会造成现在的结果。

但终究还是意识到,现在重新计量,也再无法挽回任何,仍然是死局。

即使经历过多次如这般的绝境,即使在心中不断重复告诫自己需要冷静,但绝望一旦成形便再无法消弭。

 

自他从梦境中获得那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的所有记忆,他在醒后止不住的泪流中,便知维持现状静观其变,抑或把握机会完成自己从未完成过的救赎,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。

独自背负着全部记忆的他亦是不堪重负,但他也极其明白,造就这个局的人是他,现在唯一能尝试救赎的人也是他。

他并没来得及怨记忆获得太晚,在日复一日的焦灼中,无数的计划重构又否决,最终留存的却是这个越界又疯狂的计划。

用死亡来结束所有。

以现下来看已是达成了,如果一切皆如他所愿。

但是这却与他的初衷相悖,他本想给予那两个无辜的女孩幸福,哪怕并不完全真实。

然而绫觉察到了他的计划,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独自选择了死亡,连最后得到的都是欺骗。

他的慌乱也并非伪装,他也知道绫察觉的不是真相,但他确实不知道如何挽救——或许不知何时起,一切便成定局。

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的影,视线僵化之后,愈发觉得丑恶。

即使心中无数次安慰自己,这仅仅是计划外的意外,但绫在生命消逝前苍白哀戚仍在勉力笑着的脸孔,让他的脑海中只浮现了两个字。

徒劳。

从最开始的布局,甚至不惜令另一个无辜的女孩就此长眠,到后来竭力演绎,说了无数真假交织的谎言,到底没有骗过她,到底全盘皆输。

身体开始作痛,他的指尖碰触到冰冷的玻面,划过细碎的裂痕,然后他看到镜中的人将溢出眼眶的血拭去。

不可名状的情感将他包裹得近乎窒息,他只抑制地喘息着,试图将不愿留存的杂念摒除。

混乱与恍惚间他看到有人静伫眼前,声音模糊难辨,但他却清晰地读出了唇语:

你竟想逃脱法则的制裁。

 

—4—

他猛然从梦境中醒来。

寂静得仿佛只余他一人的长夜中,他平息着交织在呼吸声中的并不存在的混乱声音,思绪逐渐归一,而后只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念头:

我想要救赎。

无论手段如何。


评论(4)
热度(14)
Top

© 内容物不明的方糖菌 | Powered by LOFTER